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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地恋最糟糕的地方

我和咸菜算是异地恋奔现,在一起四年了。而且感情稳定,未来笃定,有小摩擦,但无非都是成长过程里,不得不一起攀爬的阶梯。很累很辛苦,只是回忆里满满当当,都是喜悦欣慰。

因为经历过异地恋,所以我想说说那些异地恋最糟糕的地方。有自己的经历,同样,也有我在后台收到的那些,看上去似乎是边哭边写的留言。

是的,异地恋很苦。在大部分时候。

1

第一个故事是阿布对我说起的。

她和男朋友两个人异地恋三年,在不同的城市上大学。她在哈尔滨,他在杭州。相隔千里,每年只能见两次面。所有的甜言蜜语,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,并不出现在任何浪漫的场景。不是哈尔滨的索菲亚教堂,也不是杭州的西湖边。而是在微信的视频里,在发给对方的文字里。相处的这三年,每年在放暑假的时候,阿布的男朋友坐火车到哈尔滨。因为他说南方太热。每年放寒假的时候,阿布就去到杭州,她说是因为北方太冷——但其实不是,她并不习惯没有暖气的湿冷的南方。阿布说,她只是觉得在他身边很暖。

虽然来来回回奔波,但阿布对未来总有期许。只要毕业之后,他们两个人就能在一个城市里了,就可以每天都见到面了。那样,再难熬的冬天,也会常常感到温暖了。

只不过,这个冬天似乎注定难熬。没有格外明显的起因,是那一个月里,阿布总是觉得,他对自己冷淡多了。失眠的时候,她会给他留言,第二天清早起床,他会立刻回复大堆大堆的信息,比如自己做了什么梦,比如一会儿要去吃什么午餐。比如住在同一个宿舍里的舍友脚臭又厉害了些。可在那段时间,阿布收到他的回复,总是到了下午。语气也带着淡淡的敷衍。开始的时候,阿布觉得,可能是他临近毕业了,有论文要写,有工作要应聘,所以压力会很大。她试着宽慰自己,也愿意理解,只不过,当一次又一次,看着自己的热情,换来的是一盆盆冷水,让阿布感到伤心难过。

她问他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他回答说,你想怎样。阿布说,我不想怎样,我就是想知道你最近是怎么了。他说,你是不是想分手?阿布哭了。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,说,那就分手吧。

电话挂断得很干脆,阿布握着手机,呆呆出神。然后哇地哭了出来,再也止不住。

阿布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那个夜晚。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给他发信息,可是收到的,却是对方已经把自己删除的提示。

她去看他的微博,一遍遍刷新,空空如也。

她试着给他打电话,可他的手机一直都在关机。

阿布不敢打扰到其他室友,只是身体颤抖着,很小声很小声的在哭。

阿布看着曾经他发给自己的信息,看着那些信誓旦旦说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,看着每年他们两个短暂相处,冬天和夏天的照片。每次在一起的时候,他都会拍很多很多照片。他说,是害怕不见面的日子太难熬。

外面的雪很大,宿舍里很暖,可阿布却一点也暖不起来。

浑浑噩噩一直到了早晨,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。麻木地洗漱、收拾书包,准备去上课。走出宿舍的时候,看到他就站在门口。穿得厚厚实实,头顶都是雪。阿布走过去,把他抱住,脑袋里空空如也,只是在哭,不停的哭。

他说,他买了站票,站了很久很久的火车。

他说,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,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。

2

以前我是个很爱喝酒的人。

尤其是在和咸菜相处以前,每周大概都会喝醉两次。然后其实,整周的时间,都在浑浑噩噩。对未来没有什么想法,对一切得过且过。每当我回忆那时的自己的时候,我都觉得我是个烂人。

但我和咸菜终究还是在一起了,她喜欢我的文字,用了整整一个晚上,把我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我喜爱她的直爽,在她身上,我感受到曾经没有遇见过的真实。

于是我们见面又分隔两地。

给彼此写信,或长或短。

我听她讲故事,称赞她写作的天才,而我早就用光了。咸菜鼓励我重新提笔,她说我写得很好。

咸菜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,她的文章第一次发表,然后买了瓶红酒,独自全部喝掉,醉了留言给我,说她很开心。我遥遥庆祝,有点失落,假如这个时候,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。

就这么思念,相见,告别。

我们很开心,但也隐隐知道,感情不能够永远这样继续下去。

我第一次想到未来,然后又是第一次对未来充满恐慌——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,是看不到有什么未来的。

我戒酒了。

曾经的朋友问我,为什么要戒酒。因为喝酒是件快乐的事。我敷衍说,就是想戒,没什么特别的原因。

我开始重新拾起当初做编辑时放下的专业技巧,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,开始寻找工作,开始收拾行李,开始到了咸菜的城市。

那是一种我从未料想过的心境——慌乱而又笃定。

我再也没有浑浑噩噩。

后来,我参与的项目成功了,刚刚开始有了成绩。我很开心,和朋友们聚会,喝醉了。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来北京。我说,如果我不来,我们就只剩下分手了。

我格外想念,当我在家乡独自开车去某个地方玩耍的时候,一路和咸菜在电话里聊天时的情景。舒适惬意。但我知道,假如未来的日子里,全都是那样的场景,没有办法在聊天的时候注视彼此,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以后。

3

假如你问我,异地恋最糟糕的地方。

我会告诉你,

隔着屏幕说感动的话对方能接收到10%

隔着屏幕吵架对方能接收到200%

这就是异地恋最糟糕的地方。

晚安。

<END>

文/勺布斯